她抬起頭，小聲問：「去哪里……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哪來那麼多廢話?！鼓赣H冷冷一瞪，「老馬的戲班收人，說要個能唱的小丫頭。我說了，兩塊銀元，不講價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她心口一沉，沒再問什麼。她知道問也沒用。她哥哥躲在屋角裝睡，像從來不知道這件事。他一直這樣——什麼都不問，什麼都不幫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，天還沒亮，母親就拖著她走出村子。她穿著單薄的小棉袍，腳踩著薄冰，走得一跛一跛。戲班在鎮(zhèn)外搭棚，灰布簾子被風吹得啪啦啦響。班主是個瘦高個子，笑起來牙縫漏風。

        母親一進門就開口：「人帶來了。兩塊銀元，說好了的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班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伸手進懷里m0出兩塊擦得發(fā)亮的銀元，在手心里叮當晃了晃，像是在盤算什麼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這丫頭能唱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也就唱得b狗叫強點，夠用了?！顾赣H冷笑，「她啞不啞你自己看，反正我不管。人帶來了，錢拿來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銀元落進母親的手心，那聲音清脆響亮。她沒回頭，就轉身走了，連句再見都沒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棚口，低著頭，兩只手空空的，像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孤兒。班主轉身對著她點點頭，指示道：「進去，給我們做點事?！顾皖^一聲不吭，跟在他後面，腳步沉重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戲班里，她什麼都得學。掃廁所、挑水、洗腳盆、刷碗。白天忙完了，晚上還得去撿那些舞臺上丟下來的銅錢。沒人理她，沒人問她過得怎麼樣。她說不出話，只能點頭哈腰。她從來不敢回嘴，連呼x1都得小心翼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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