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大概是與大鐘相處帶出來的習(xí)慣。他會明知故問一些她不愿直言的問題，占取對話的主導(dǎo)地位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好像只有在他面前的笨蛋小鐘回回咬鉤，用來對付別人就失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蔣緒就不吃這套，“你不是喜歡畫畫嗎？給你一個機(jī)會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現(xiàn)在小鐘確信自己就是討厭蔣緒。明明是他別有所圖，卻矯情作態(tài)，仿佛他在好心施舍她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是可笑，在更早的青春年代，她竟然就喜歡了這么個最關(guān)心自己的畫能不能賣出高價的俗物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蔣緒給出的誘惑，頗足以動搖此時見識尚淺的小鐘。

        聽起來踩著他往上爬是一條很平順的路。

        俗言隔行如隔山，畫畫的事家里幫不到太多。以前的國畫老師也是小地方安于現(xiàn)狀、失去野心的老師。以前他教小鐘參加各種比賽，也不過抱著近于買彩票圖一樂子的念頭。何況小鐘沒那么喜歡國畫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蔣緒不一樣，他至少讓小鐘看見行得通的路，或許也是需要抓住的“貴人”，在關(guān)鍵時刻改變她的命運。

        誰說貴人帶來的影響一定是正面的提攜？她預(yù)見得到，這條路上，蔣緒能用來成就她的東西必將是痛苦。也只有這樣，她才會下足狠勁，破釜沉舟，想報復(fù)他今日的輕蔑，證明他所相信的那套市儈哲學(xué)不是真理，而是因為他井中窺天，他淺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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