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遠自嘲一笑,隨後說道:「那晚我問她,愿不愿意跟我走,去重慶也好、天津也罷,我們可以從頭開始。她卻說她想站上舞臺被人看見,不想一輩子守著煤油燈,看我寫稿子。她選了舞臺,選了盛樂門——」
「也選擇不要我?!怪具h盯著茶盞,聲音低了下來,帶著壓抑的苦澀。
葉庭光眉頭微動,放下茶杯,語氣微沉:「你以為我就想讓她去唱歌?我花了半輩子打下這個家底,為的就是讓她不必靠嗓子過活。別拿你那點清貧理想來教訓(xùn)我,我從來就不放在眼里?!?br>
「所以我們才一樣。」志遠語氣一冷,「你嘴上說不準她唱歌,背地里卻幫她疏通關(guān)系。結(jié)果呢?她走的那條路,不是你鋪的,也不是我能陪的。她誰都不要,只要舞臺?!?br>
他冷笑一聲:「你反對她進盛樂門,卻還是替她去打點人脈。那些老伶、臺柱、報社的幾個文化人,哪個不是你替她打點過的?你怕她怨你,又不敢攔她。到頭來,她走了自己的路,你成了她最恨,卻也最離不開的那張底牌?!?br>
葉庭光神情一沉,低聲道:「我不想讓她走這條路,是怕她受傷。可她執(zhí)意如此,我這個做父親的總不能眼睜睜看她掉進坑里,只能盡量讓她少碰些爛人、少進些黑局。我不像你,口口聲聲說Ai她,最後卻什麼都不管!」
志遠沉默片刻,語氣轉(zhuǎn)為冷靜:「你給她的,是金籠子。我說過,你不懂她。她唱了那麼多年,每一場都像賭命??上铝伺_,臉上從來沒半點光彩?!?br>
葉庭光皺眉:「你到底想說什麼?」
志遠眼神重新銳利起來,像回到了記者的樣子:「蘭心現(xiàn)在是盛樂門的招牌沒錯。但觀眾的眼睛會變。曼麗的場子連續(xù)三個月加開夜場,她不是靠你捧起來的,也不是靠人情,是她自己唱出來的?!?br>
葉庭光冷哼:「你說那個蘇曼麗?一個草莽出身的野丫頭?唱得再好,也不過是個讓人消遣的玩意兒?!?br>
「你當年也這樣看我。說我是跑腿的記者,配不上你nV兒,看不起我的筆,看不起我的出身。」志遠微微起身,手指輕扣公文包,「可如今我能只手遮天,也能入GU盛樂門。誰該紅,誰該退場——現(xiàn)在是我說了算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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