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游樂園回來的那個晚上,方淮睡得很沉。
他夢到自己再次回到了游樂園,但身體變小了,游樂園的格局,也變回了從前。他被一個面容模糊的人牽著,在游樂園里漫無目的地走。
四周的樹木形態(tài)模糊,愈發(fā)昏暗,下一瞬畫面突轉,他出現在跳樓機上,牽著他的手消失了。
安全設備還沒有關緊,隔壁坐了一個小孩,五官辨認不出是男是女,但剪著個有些兇悍的短寸,應該是男孩,嘴角有一道淤紅。
方淮好奇地打量他,“你的臉怎么了?”
男孩沒說話,冷冷地看著他,淺褐色的眼里有種陰鷙,像蟄伏的毒蛇。
但方淮天天對著秦深,這種眼神對他來說并不陌生,他知道這種眼神沒有看起來這么冰冷。
他湊近了些,緩緩伸出手,那男孩盯著他的手,眼神更冷一分,甚至帶了些麻木,但沒有躲。方淮輕輕碰了碰他唇邊,那男孩很輕微地打了個顫,垂下眼的模樣,看起來有些呆滯。
“疼嗎?”方淮收回手,拿出口袋里的潤唇膏,往男孩嘴角很輕地抹了抹,“薄荷的,止疼?!彼嬖V那男孩。
男孩還是沒說話,緩緩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嘴角,又別過頭去,好像不想和方淮交流。
方淮疑心他是個啞巴,因此大度地不和他計較他沒說“謝謝”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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