壽桃客棧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棟二層小樓,有大概二十多個獨立房間。小樓的前面是一個天井,天井里面和小樓相對的地方有一間食堂,是我們吃飯的地方。在小樓另外一邊,有一條小溪??蜅R蚵秃?,就在小溪邊上搭了個半開放的涼亭,住客可以在涼亭打麻將也可以喝茶。
我最喜歡這條小溪了,我覺得這條小溪是這家客棧的靈魂。泡一杯茶,悠悠的坐在小溪邊,聽水聲,看鴨子和鵝在水里面嘻戲,這日子真是舒服得很。特別客棧喂了一條小黑狗,我們叫它小黑。小黑會跑到我的茶幾下面乖乖的匍匐在我腳下,這一刻真是讓我有一種宛若君王的感覺。
吃的方面倒并沒有多奢侈,不過就是幾個家常小菜。但可以了,吃那么好做什么呢?天天肥雞大鴨子,要不了幾年,你就得去看減肥科大夫。有的人說:“人是怎么死的?吃死的!”我想這句話充滿了哲理,所以只要營養(yǎng)均衡,簡餐粗食反而是王道。
但一天不能就這么吃了就睡,睡了又吃吧?還得有點娛樂活動,于是去古鎮(zhèn)上趕集就是我每天必做的事。古鎮(zhèn)很長很長,有一種怎么走也走不到盡頭的虛幻感。古鎮(zhèn)上全是茶鋪,餐館和賣各種吃食和用具的商店。我在古鎮(zhèn)上看見了一間漂亮的咖啡屋。這家咖啡屋外面有擺放整齊的花花草草,有的花花草草正開著五顏六色的格?;ā?br>
下午的時候,古鎮(zhèn)上人影稀疏,就這么端一杯咖啡,坐在格?;ㄏ旅婵词芯犑新?,和南來北往的旅客打一個隔著花草看不真切的照面,人生的舒淡和愜意就這么自然而然的出現(xiàn)了。我很喜歡“舒淡”這個詞,這個詞是外婆教我的。
外婆說:“收拾過午飯,沒有事情,甩著手在街上走一圈,東看看西看看,多么舒淡啊?!睆拇宋矣涀×恕笆娴边@個詞。我覺得這個詞至少有兩重含義,第一是舒服安逸,第二是人淡如菊。人生活到了這個境界,再不要說什么功成名就,再不要說什么出將入相。就這么舒淡的活著,最終活成了一株忘憂草。那么,你拿什么來和我比?
喝完咖啡,已經(jīng)是下午快吃晚飯的時候。古鎮(zhèn)上的游客明顯稀落起來,顯出一種后手乏力般的蕭瑟。信步在古鎮(zhèn)上游蕩,我逛到了古鎮(zhèn)的盡頭,那里有一家燒烤吧。燒烤吧和咖啡屋是不一樣的,咖啡屋只能放悠揚的古典樂曲,但燒烤吧可以放劉德華的《笨小孩》,或者《來生緣》。因為燒烤吧是更接地氣的存在,所以它可以播放一些俗媚的歌曲。正是這些俗媚的歌曲,讓我恍惚一下子從天堂跌落到了人間。所以人間就是一家燒烤吧,它充滿了煙火氣,它不是那么高大上的,但它真實得令人發(fā)指。
有兩個老婆婆在燒烤吧前面的景觀水池里面洗腳,其實也是戲水,而旁邊是幾輛來燒烤吧吃燒烤旅客的小汽車。老婆婆不會喜歡吃燒烤,但她們喜歡熱鬧,所以戲水也要到這么人煙密集的地方來。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人氣,有人氣的地方總會有幾個閑人老婆婆。天知道這些老婆婆表面上老老好好,實際上會不會是什么秘密組織的觀察員或者放哨崗,最不濟也是社區(qū)的積極分子吧?所以老婆婆你得罪不起,你可以在她眼皮子底下吃燒烤,但最好不要把垃圾扔得滿地都是,老婆婆要回家在灶王爺神龕前面告狀的。
老婆婆一告狀,灶王爺生了氣,就要降災(zāi)降難。那人間就慘了,中國歷史上天知道經(jīng)歷了多少次的老婆婆告狀和灶王爺降災(zāi)難。真要一一數(shù)去,可能又是一本新編《二十四史》。幸運的是,老婆婆并不經(jīng)常告狀,大多數(shù)時候她們都很懶散。說不定她們也會在某個寂寥的午后,偷偷到咖啡屋點一杯卡布奇洛呢?這沒有什么不可能。只不過一般人肉眼凡胎,看不見罷了。
其實除了在古鎮(zhèn)上流連,就在鄉(xiāng)間散步也是很好的。在鄉(xiāng)間散步和在城市里散步完全不一樣。在城市里散步,你看見的全是人,全是商業(yè)和商戶。但鄉(xiāng)間呢?你看見的是比人還高的玉米穗子,北方叫青紗帳的。你還可以看見矮矮的茄子和高大的核桃樹,所以在鄉(xiāng)間散步真的是在和自然對話。自然并不完全是屬于人類的,自由屬于神,但人類常常忘記了這一點,從而在自然界胡作妄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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