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學男生開同學會,約在一家日本自助餐廳,這是我第一次吃日本自助餐。我們點了兩個大份的綜合拼盤和鰻魚,壽司什么的。我覺得日餐很好吃,香甜,不油膩,充滿了食物本來的原味。供說:“凱哥,你在家做什么呢?”我說:“我在家研究歷史,我研究出中國的唐朝在日本,明朝在韓國,清朝在越南,民國在臺灣,至于現(xiàn)在這個王八朝是個四不像?!惫┕笮Γ骸皠P哥,你還沒有脫離現(xiàn)實!”
一晃時間就過去了十年,十年間我沒有再見過供,但我的夢里一直有供的一縷清夢。有一天,我忽然接到供的電話:“凱哥,出來聚會了,我們約在九眼橋。”我急匆匆趕到九眼橋,一看見供我就懵了,因為供的樣子竟然變得和我一模一樣。其實供和我本來有面相相似的一面,但如今的供卻全然變成了我的模樣,這讓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。供憂郁的對我說:“凱哥,我變成了你,這么幾年我一直在冒充你。”
“你為什么要冒充我?你在哪里做的整容手術(shù)?”我傻乎乎的問。供更憂郁了,他的目光看向遠處。好半天供才說:“凱哥,我們其實是一家人是吧?我,你,還有小明其實都是一家人?!蔽抑肋@個時候必須道破天機了:“供,你是我的兒子啊?!惫]有接我的話,他繼續(xù)悠悠的說:“凱哥,我冒充你和梁可好上了。但這不是我的本意,其實我不是同性戀。我是代替你和梁可完成你們之間的合巹之禮?!?br>
我忽然抱住供說:“傻孩子,你為什么要做出這種犧牲,在這場交易里面你得到了什么?”供說:“我和你一樣,我們倆都是犧牲品。得到了好處的是小明,但小明也是身不由己。我想我們這一家人生來就負有某種使命,我們的人生不是那么簡單的任性游戲,我們都必須做出奉獻?!蔽液鋈粏枺骸傲嚎赡兀趺茨懔??”供說:“這就是我約你出來要告訴你的一句話,如果你不是我爸爸我不會說這句話的?!?br>
我說:“那你說啊,你想說什么就說?!惫┏烈髁艘粫赫f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:“梁可是黑的?!薄傲嚎墒呛诘??怎么回事?”我暈頭轉(zhuǎn)向。供繼續(xù)說:“梁可在與我和小明交往的時候,外面還有好幾個小孩子。”說完,小明打開手機給我看一張購物清單。清單上羅列著很多讓我面紅耳赤的商品:跳蚤球,鞭子,性感內(nèi)褲,rush,催情藥和迷幻藥。供哀怨的說:“這些都是梁可買的,實際上他的購物清單遠遠比這更多?!蔽胰砗Y糠一樣顫抖起來:“供,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?”
供說:“凱哥,我怕你會淪為歷史罪人。梁可不僅是個戀童癖,還是個殺人魔,他的手底下有很多血賬,這些血賬你一輩子都還不清?!蔽叶伎炜蘖耍骸肮?,你在胡說,我認識的梁可不是這樣的!”供哀怨的說:“凱哥,不,爸爸。我覺得你還沒有清醒,等梁可露出真面目的時候,你的厄運就來了?!蔽铱薜酶鼌柡α耍骸肮?,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,我的生命已經(jīng)是一場悲劇,為什么你要把我僅存的幻夢破滅,你太狠心了?!?br>
外面想起一陣悅耳的聲音:“起初不經(jīng)意的你,和少年不經(jīng)事的我?!蔽掖笈溃骸肮?,難道你不知道我和梁可的姻緣是天注定嗎?”供狠狠的說:“爸爸!把你喝下去的狼奶都吐出來吧!什么《追夢人》,什么《滾滾紅塵》,這些都是師傅在糊弄你呢!”我掩面哭泣,身體不停抖動。供輕輕摸著我的肩膀說:“爸爸,到底我們這一家人是天助呢,還是天罰呢?”我哭著說:“有什么都沖我來,和你們無關(guān)!”供悠悠的說:“晚了,一切都晚了。梁可已經(jīng)被你送上了廟堂?!蔽颐偷倪吙捱吪芷饋恚矣X得這肯定是一場噩夢。
但噩夢難道就不會有醒的時候嗎,噩夢也會醒的。有一天早上我醒過來的時候,忽然覺得睜不開眼睛,我去衛(wèi)生間洗漱,忽然發(fā)覺自己變了一張臉。我仔細打量我的新面容,然后我的嘴張成了一個O字,因為我已經(jīng)變成了梁可,變成了那個濃眉大眼的英武帥哥。所以,我這輩子就注定是梁可的備份和踏腳石?要不然我為什么會變成梁可的樣子?沒有人來解答我的疑問。只有收音機里傳來悠揚的歌聲:不知不覺這城市的歷史已經(jīng)記取了你的笑容。我的笑容?可我一笑,怎么像是梁可在笑?不行,這是一場可怕的夢魘。我用一捧清水使勁洗我的臉,但洗完之后,我覺得我更帥了,帥得和梁可一模一樣。
繁華落盡,追夢人追的原來是一場噩夢。他們騙了我,我騙了你們。那么所有的罪和罰都向我奔涌而來吧,我好像一只涅盤的大明孔雀,在做死亡前最后的掙扎。
明月當空
我是在軍訓的營房里面認識月的。我第一次看見月就覺得此人必然是個有點什么的人。什么叫有點什么的人?就是我覺得月有內(nèi)涵,絕非只是個酒囊飯袋。但是月把自己隱藏的很好,至少在最開始的階段我沒有覺得月有什么特別的才華。直到大學開學的語文課上,我讀了月寫的作文,我才猛的意識到我的第一直覺是多么正確。月的文章寫得非常好,是那種云淡風清又調(diào)侃幽默的游戲人間之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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