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?”
崔琰嗤笑一聲,抬手抹了把臉,如枯柴一般的手指微微顫抖,中指第一道關節(jié)內側有一道深紫sE凍瘡疤——那是去冬在渭河碼頭抄寫船貨清單,寒風吹裂皮r0U,墨汁滲進傷口,至今留著一道洗不掉的青痕。
“上一個這么叫我的,還是南門騾馬行的管事——他讓我趴在糞槽邊,給病馬灌藥時說了句:‘崔先生,您是讀書人手腳輕!’”
“去年臘月二十三,我給香積寺抄經。。。方丈遞墨時倒是也喊了我一句崔先生。。?!?br>
“西市棺材鋪叫我‘畫棺匠’。。。曲江池游宴喊我‘捧硯仆’。。。最T面的莫過于在灞橋驛當‘驗引吏’——對著來往學子的路引哈腰說‘大人一路順風’!”
崔琰眼中Sh潤,突然抓住對面同窗的手腕,眼里的血絲像蛛網:“你知道最痛的是什么?是給《陜西通志》校對時。。。上面赫然寫著我清河崔氏祖上曾出過三位宰相、娶過五位公主,連墓碑都是褚遂良親筆題字!”
崔琰撒開了手,苦笑了一下:“如今你這聲‘先生’,倒是讓我想起啟蒙時第一堂課。。。夫子說‘琰者美玉也’。。?!?br>
崔琰又攤開了手——
手掌滿布橫七豎八的碎屑劃痕,那是上月給棺材鋪畫棺頭祥云時,被劣質木刺扎出的舊傷;
虎口結著h繭,混著墨跡與染坊的靛藍,那是前日在東市替人寫對聯(lián),午后還得跑去幫染匠攪缸;
小指甲縫里殘留著刮硝土的銹hsE,那是前兩月為掙藥錢,去城外鹽堿地刮土熬硝,指甲還掀翻過半個。。。
內容未完,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