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一直都是這樣的嗎？我看你的涂鴉本書角都被撞凹了。」窩在沙發(fā)上的倪郡盛忽然開口，聲音像是突然打破水面的石子，「而且我看這里的裝潢還挺好，你哪來那麼多錢租那麼好的房子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凌睿青頭也沒回，只冷冷地丟出一句：「這間是兇宅，便宜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語氣輕描淡寫，就像是在說一個無聊的八卦?？删驮谒麥?zhǔn)備再度去抓起涂鴉本時，指尖停住了。他感覺到腦袋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，那可能是靈感的微光——也可能只是幻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定住幾秒，然後整個人無聲地癱了回去，像被cH0U走電力的機(jī)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點(diǎn)點(diǎn)的火花太短暫了，短到還沒燃起來，就已經(jīng)熄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甚至連失望的情緒都提不起，只覺得疲憊、空洞、沉重，像是整個人都泡在暗不見底且濃稠的沼澤里，無聲地往下沉，甚至連一絲的掙扎也不愿去做。

        倪郡盛并不是只是理直氣壯地賴在凌睿青的家里，他從來就不是那種臉皮厚到能完全不顧他人感受的人。相反，他太敏感了?？傇谝鈱Ψ降拿碱^是不是多皺了一下、聲音是不是b平常更冷了幾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說話，不代表什麼都沒察覺到。於是他默默地挑了一個角落開始掃地，手里握著掃把和畚斗，姿勢小心翼翼，像是在某種沒有明說的邊界線內(nèi)來回穿梭。他以為這樣就不會打擾到對方，但那種過度小心的樣子反而讓人更難忽視他的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彎著腰，幾乎在每一寸地板上來來回回，像是在試圖抹掉自己存在過的痕跡——那些他走過、坐過、碰過的地方，通通都擦乾凈，好像只要足夠乾凈，他就可以裝作自己從未踏入這個空間過。

        凌睿青就躺在床上，雙眼半闔，耳邊卻一直聽著掃把與畚斗碰撞的聲音，還有那一成不變的「唰——唰——」聲。起初他能忍，但當(dāng)那個聲音在同一個墻角重復(fù)了快五分鐘時，他終於煩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別掃了?！顾Z氣有些煩躁，眼皮都沒抬，「畚斗打在地上的聲音很吵?！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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