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商的霓虹燈終於出現(xiàn)在他視線里,刺眼得幾乎讓他掉下淚來。這短短不到五百米的距離,卻像是延展了好幾公里,長到足以讓希望破碎,也長到足以讓人燃起絕望里的一點余光。
他沖進去,走得太急,差點撞翻門口的商品籃。他顧不上店員疑惑的目光,徑直沖向那排放著酒的貨架。手在發(fā)抖,但還是抓起了幾瓶傳說中「喝下去就能什麼都忘記」的調酒。
他不知道自己該選哪種,也不清楚哪個才真的能讓人斷片??伤敢庠嚕灰茏屇莻€房間里的人得到一絲短暫的麻痹、一點點不去痛的自由,他什麼都愿意。
站在收銀臺前時,他才驚覺自己渾身Sh透、臉sE蒼白,手臂甚至還在流著血,傷口上沾黏著塵土。
但店員什麼也沒問,只是看了他一眼,低聲報價,像是默許了什麼,又像是看出了什麼。
或許在那個收銀臺後的年輕人眼中,他只是另一個被迫替酗酒的大人跑腿的小孩。
又或許,他只是長得太過成熟了——成熟得超出這年紀該有的輪廓,成熟得讓人心疼,像被生活過早碾碎的影子。
抱著幾瓶冰冷的調酒回到租屋處,倪郡盛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竟慌張到連塑膠袋都忘了拿。罐身間彼此相撞,發(fā)出清脆卻近乎哀鳴的聲音,他手一滑,有幾瓶跌落在玄關地板,滾動著撞向墻角,瓶身留下淺淺刮痕。
這些瓶子就像他們一樣,搖搖yu墜、傷痕累累,卻還在逞強地站著。不過不同的是,這些瓶子總會被人拾起,而他們……從來沒有誰真正伸手接住過。
他緊了緊手中的瓶身,腳步輕得幾乎像在逃避一般,走到了那扇熟悉的房門前。
門仍舊緊閉,帶著深sE木紋的表面反S著微弱的天花板燈光,像沉寂的湖面,壓抑地映出他驚惶不安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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