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硬的金屬門在身后重重合攏，裹挾著消毒水味的風(fēng)掠過電梯轎廂。三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擠在逼仄空間里，掌心的汗濡濕了泛著冷光的按鈕面板，校服衣角還沾著翻墻時蹭到的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、真能按？”留著寸頭的男生阿哲咽了口唾沫，指尖懸在8字按鈕上——這棟對外宣稱“閑置”的實驗樓，電梯八樓按鈕向來是被電磁鎖扣死的，今天卻亮著幽藍(lán)的光，在一眾明亮的按鍵里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    沒人攔他。逃課來探險的興奮與刺激壓過了不安，指尖落下去的瞬間，按鈕發(fā)出一聲清冽的“?！?，轎廂猛地一顫，朝著上層攀升。不知過了多久又是一聲“?！甭晜鱽?，電梯緩緩打開。

        八樓的實驗區(qū)里，長廊盡頭的陰影處裹挾著一片扭曲的色塊。那輪廓勉強能看出是人的形狀，卻又透著說不出的詭異——渾身上下竟沒有一處能看清，像是被一團不斷畸變的馬賽克裹住，色塊斑駁地蠕動著，明明就立在那里，卻讓人沒法聚焦，仿佛下一秒就會融進冰冷的合金墻中。唯一清晰的，是那顆突兀的娃娃頭，發(fā)絲軟塌塌地貼在斑駁的色塊上，襯著一雙大得離譜的眼睛…

        那眼睛是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沒有瞳孔，只有兩片深不見底的黑，正死死地、一眨不眨地盯著電梯里的他們。空氣驟然凝固，只有消毒水的清冽氣息，冷得人指尖發(fā)顫。

        下一秒，那團馬賽克突然震顫了一下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裂開。緊接著，一陣嗬嗬的怪笑滲了出來，不是從喉嚨里發(fā)出的聲響，更像是色塊摩擦?xí)r擠出的雜音，嘶啞又尖利，聽得人頭皮發(fā)麻，牙齒發(fā)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跑！它過來了！”女生林曉的尖叫刺破寂靜，阿哲瘋了似的拍向關(guān)門鍵。金屬門緩緩合攏，最后一眼，他們看見那團馬賽克雙腳著地，以一種異于常人的姿態(tài)朝著電梯撲來。它的關(guān)節(jié)彎折角度全然違背人體工學(xué)，雙腿交替起落的頻率快得驚人，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的傀儡，卻又帶著獵豹般的迅猛，色塊擦過光潔的合金地面，沒有半點拖沓，快得像一道扭曲的閃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快按一樓！一樓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慌亂中，無數(shù)手指砸在1字按鈕上，按鈕凹陷下去，發(fā)出急促的蜂鳴。電梯開始下墜，失重感讓三個高中生胃里翻江倒海。透過觀景玻璃，銀灰色的實驗室飛速倒退，懸浮操作臺的光影在眼前晃成一片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當(dāng)電梯門“叮”地一聲打開時，外面不是一樓那片落著薄灰的大廳。

        還是八樓的實驗區(qū)？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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