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墻外流傳的西西弗斯形象,總是被簡化為蒼白文字:雪發(fā)、灰瞳、柔美如易碎瓷器的純血雄蟲。
而真正的西西弗斯——
此刻正踮著腳尖跳過一叢夜放的星百合,鼻尖湊近花瓣深深吸氣,灰眼睛滿足地瞇成月牙。轉(zhuǎn)身時腰背挺得筆直,下巴習(xí)慣性微揚,那是浸透在血脈里的純血尊嚴(yán)??上乱幻胗侄紫律?,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蝸牛探出的觸角,被那迅捷的收縮逗得咯咯輕笑。
他身上有種奇妙的矛盾感:既有孩童未經(jīng)雕琢的天真野性,又有古老血統(tǒng)賦予的儀態(tài)本能;既愛在陽光下放肆奔跑,也繼承了兄長那種融入陰影的神出鬼沒。
“哼哼哼~”
他哼著即興編造的小調(diào),水晶瓶在腰間晃蕩。穿過月桂拱廊時順手折下一枝,叼在嘴里嚼著微澀的葉片?,摬菪奖M頭是一扇隱蔽的雕花側(cè)窗,窗內(nèi)溢出暖黃光線與甜蜜香氣。
那是專供雄蟲的備膳間——盡管整個王宮只有他一位需要這類食物的存在。肉餡餅在金盤里泛著油光,巧克力蛋糕堆疊成塔,肉桂奶糖派表面凝結(jié)著琥珀色的糖霜,蜂蜜小面包蓬松得像云朵。長桌鋪著產(chǎn)自邊境星系的雪亞麻,銀燭臺上白蠟緩緩垂淚。
西西弗斯扒著窗臺,鼻翼翕動,像只循著奶香找來的幼獸。輕盈翻入室內(nèi)時,帶起一陣夜風(fēng),燭火驚慌搖曳。
他先捏了一小塊蜂蜜面包,小心塞進(jìn)水晶瓶?!皩④姟庇们白惚ё?,顎部開始咔嚓咔嚓工作。
然后自己叼起巧克力蛋糕的一角,從墻角拖出早就備好的柳條籃——顯然這不是他第一次深夜造訪。動作熟練地將金盤銀盞里的點心掃蕩一空,籃柄很快被重量壓出細(xì)微的呻吟。他舔掉指尖沾著的巧克力醬,滿足地咂咂嘴,提起幾乎有他半人高的籃子,又從窗口翻了出去。
赤足踩上宮殿長廊的潘特里克大理石地面。石料在千年打磨下溫潤如玉,映著廊柱間鑲嵌的熒光礦石發(fā)出的幽藍(lán)微光。兩側(cè)墻壁延展著宏大的浮雕:初代蟲王率領(lǐng)蟲族征服星系的戰(zhàn)役、Mother在圣樹下誕下蟲卵的神話、古老祭祀跳著戰(zhàn)舞向熔巖中投入祭品……歷史在石頭上凝固成沉默的史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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