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約半個月后，云霽第一次踏足竹露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來時沒有征兆，像一片雪悄然落在庭院。黎愫正蹲在一株病懨懨的“凝露草”前，試圖用木瓢給它澆一點水。抬起頭，就看見那一抹雪白立在幾步開外，yAn光透過竹葉縫隙，在他身上投下晃動的光斑，卻暖不透他周身的寒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這里，可還習(xí)慣？”他開口，聲音平直，聽不出情緒。

        黎愫站起身，手指無意識地在粗布裙擺上擦了擦，沾上的泥W反而暈開了一點。她微微垂首：“……尚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云霽的目光掠過她沾泥的手指，掠過那株半枯的靈草，又落回她臉上。那審視的目光，讓黎愫感到一種微妙的窘迫，仿佛自己是不該出現(xiàn)在這潔凈仙山的一粒塵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若有短缺，可告知執(zhí)事弟子。”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修行所需，亦可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黎愫搖了搖頭：“并無短缺。謝……謝過云仙君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云霽沉默了片刻。風(fēng)吹過竹林，沙沙作響。他忽然問：“你平日……都做些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黎愫怔了怔，抬眼看他。他的眼神依舊是冷的，深處卻似乎有極淡的一絲什么情緒，極快地掠過，快得無法捕捉。她低聲答：“侍弄花草，看看天sE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又是沉默。這沉默b之前更令人難熬。黎愫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過幾日，宗門小b，外門有些熱鬧，你若想去……”他忽然道，語氣依舊是平淡的，像是完成一項例行的告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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