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的雨，似乎也是這般綿密，空氣里是Sh潤的泥土和草木氣息，混合著炊煙的味道。不像現(xiàn)在，只有仙山冰冷的靈氣和一種揮之不去的、令人窒息的隔閡。

        這個念頭來得猝不及防，像一道閃電，劈開了他記憶深處某個被刻意塵封的角落。隨之而來的，是更多細碎的畫面：紅燭下她替他仔細綰發(fā)的指尖；清晨她煮粥時被熱氣熏紅的臉頰；他偶爾從鎮(zhèn)上帶回的、她明明很喜歡卻總說“太破費”的糕點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那些畫面鮮活而溫暖，帶著人間煙火特有的、粗糙而真實的質感，與眼前這張蒼白、平靜、Si寂的臉，形成了尖銳到刺目的對b。

        云霽的心臟猛地一縮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帶來一陣尖銳的、陌生的刺痛。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，臉sE似乎更白了些，眼底翻涌起劇烈的、近乎錯亂的情緒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……是真實發(fā)生過的嗎？那個會對他溫柔淺笑、細致照顧的凡間nV子，和眼前這個被他親手帶回來、又親手推入冰冷境地的“工具”，真的是同一個人嗎？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喉嚨卻像被什么堵住了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他看著黎愫，眼神里有震驚，有混亂，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近乎恐慌的動搖。

        黎愫察覺到了他氣息的劇烈波動和不同尋常的沉默，終于抬起頭，有些疑惑地看向他。卻只看到云霽驟然別開的臉，和緊抿的、血sE盡失的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再看她，也不再說話，猛地轉身，幾乎是有些倉促地，重新步入了綿密的雨簾之中。白衣很快被雨水打Sh，背影在雨霧中顯得有幾分狼狽的孤寂，迅速消失在竹林小徑的盡頭。

        黎愫站在原地，看著他消失的方向，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。剛才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劇烈情緒，她看見了。那是什么？厭惡？還是……別的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她猜不透，也不想再猜。只是心口那塊凍y的冰，似乎又往下沉了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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