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?！彼f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亞瑟俯下身，緩慢地，小心翼翼地貼住住她的唇。那是個很輕的吻，輕到幾乎不存在，像兩張紙疊在一起時中間那層薄薄的空氣。亞瑟的唇很柔軟，帶著淡淡的薄荷味，大概是涂了潤唇膏，伸出舌頭的時候能夠T1aN到甜味，還有他自己的氣息。他沒有深入，沒有索取更多，只是輕輕碰觸，然后退開。整個吻只持續(xù)了幾秒，但艾莉希亞感覺時間停止了。她能感覺到他的呼x1噴在她臉上，溫?zé)岬?，讓油膩的夏天變得更加燥熱；能感覺到他的睫毛輕輕掃過她的臉頰，那種癢癢的觸感；能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，顫抖得像剛關(guān)上的門還在門框里輕輕震動。

        亞瑟還在學(xué)習(xí)怎么接吻。艾莉希亞能感覺到他的笨拙，他的小心，他的不確定。但這讓她心跳得更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晚安?！彼f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晚安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艾莉希亞轉(zhuǎn)身走進宿舍樓。她上樓的時候，心跳還沒有平復(fù)，呼x1還是急促的，腿還是軟的，她的腿軟得像剛煮好還沒凝固的果凍，每一步都要重新學(xué)習(xí)怎么把重量放上去。她手抖著m0上門把手解鎖，走進房間，關(guān)上門，靠在門板上，閉上眼睛。門板是冰涼的，透過薄薄的衣料貼著她的背，但她感覺不到冷，她的身T還是熱的，像有火在燃燒。她的嘴唇上還殘留著那個吻的觸感，溫?zé)岬?，柔軟的，讓她整個人都在發(fā)抖。她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，那里還是溫?zé)岬?，還留著亞瑟的氣息，還留著那個吻的痕跡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個當(dāng)下，艾莉希亞并未知曉，這個吻竟會成為她命運中一道無法愈合的折痕。關(guān)于接下來的五年，命運尚未向她揭開那張寫滿了荒唐與沉淪的底牌——她全然不知，自己將與亞瑟在那間公寓的幽暗光影里，共度多少個不可見光的夜晚；不知她會將自己的發(fā)卡、氣味，乃至于靈魂的碎片，遺落在他的枕畔與地毯的絨毛之間，如同鬼魅般纏繞在那個空間；更不知在無數(shù)個深夜，她會在他懷中，在那張床上，進行過多少次絕望而貪婪的糾纏。

        未來的劇本此刻還是一張白紙。她預(yù)見不到五年后的那個結(jié)局：她會選擇背離，也或許那時候艾莉希亞已經(jīng)知道了未來的結(jié)局，只是她選擇閉上眼睛——但無論如何，她都無法想象自己竟能那樣鐵石心腸，眼睜睜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盈滿淚水，看著他哀求她不要走，而后一點一點刪除所有的實T的回憶，刪除他的任何消息和聯(lián)系方式。她更不會知道，在許多年后的異星荒原上，在那些被巨大的孤獨吞噬的夜晚，這個吻會像是一個幽靈，帶著陳舊的T溫，一次次地回來找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那時候什么都不知道。她只是站在門后，感受著嘴唇上殘留的溫度，感受著心臟在x腔里劇烈跳動。她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，那里還是溫?zé)岬模€留著他的氣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那時候只是想，也許這一次，她可以為自己任X一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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