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杜王大飯店,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陳舊地毯混合著淡淡海潮味的特有氣息。302號房的遮光窗簾即使在白天也拉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,只留下一條縫隙,讓午后略顯蒼白的陽光像一把利刃切入昏暗的室內(nèi),塵埃在光束中無聲翻滾,如同某種微觀世界的混亂舞蹈。
房間中央的那張圓桌,此刻成了某種臨時的審判臺,或者說,解剖臺。
一張照片,被孤零零地放置在玻璃臺面上。照片的邊緣有些卷曲,相紙泛著微微的黃色,畫面中央是一個禿頂、眼神陰鷙的老頭——吉良吉廣。即便是在二維的平面里,那雙眼睛似乎也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窺視感,仿佛下一秒就會像貞子一樣從相紙里爬出來。
空氣凝固得有些粘稠。
圍坐在圓桌旁的,是杜王町目前最讓人安心,也最讓人頭痛的戰(zhàn)力集合體??諚l承太郎壓低了帽檐,靠在窗邊的陰影里,手中夾著一支沒點(diǎn)燃的煙,神情冷硬得像尊雕塑;東方仗助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他的那雙名牌皮鞋,偶爾抬頭瞥一眼照片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;廣瀨康一正襟危坐,神色緊張;虹村億泰則是一臉“我完全搞不懂但我覺得很厲害”的表情,張大嘴巴盯著那個老頭看。支倉未起隆——那個自稱外星人的家伙,正用一種仿佛在觀察某種稀有昆蟲的眼神,把臉貼得離照片極近,鼻尖都快碰上去了。
而望月悠,正縮在山岸由花子身邊,那種本能的寒意順著脊椎骨一點(diǎn)點(diǎn)爬上來。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誤入狼群的一只小白兔,雖然這些“狼”大多是吃素的,或者至少是家養(yǎng)的,但那個被圍觀的“幽靈”,可是實打?qū)嵉膼红`。
“非常有研究價值?!?br>
打破沉默的是岸邊露伴。
這位以古怪著稱的漫畫家,今天穿了一件露臍的緊身短上衣,頭上的鋸齒狀發(fā)帶綠得發(fā)亮。他拿著一只做工精致的放大鏡,幾乎是把臉貼在了照片上,那種狂熱的專注讓人心里發(fā)毛。
他抬起頭,露出了一個讓悠感到胃部微微抽搐的微笑。
“作為能夠承載主人執(zhí)念的靈魂載體,我可以把它帶回畫室?!甭栋榈穆曇衾镉幸环N奇異的韻律,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慢慢拉響,“或許我能通過它,畫出關(guān)于‘冥界’的真實質(zhì)感。那些死后的世界,靈魂的維度,執(zhí)念如何干涉物質(zhì)……這些都是我想象力的盲區(qū)。我會給它找個合適的玻璃瓶,也許加一點(diǎn)防腐劑或者福爾馬林——雖然它并不需要,然后每天晚上,在他最活躍的時候,和他討論一下關(guān)于‘死亡’的體會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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