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珞菁向來不是個會坐以待斃的人。在掛掉那通令人心碎的電話後,她整晚輾轉難眠,腦中反覆回響著鄒子惜那被疲憊與無助浸透的聲音。
隔天一早,她與鄒子惜分別頂著兩個淺淺的黑眼圈,穿過喧鬧的走廊,在教學頂樓露天平臺上,找到了正戴著耳機、看著漫畫書的李善瀅。
「善,我需要你的幫忙?!沽昼筝嫉穆曇魩е唤z急切,在微風中顯得格外清晰。她將鄒子惜的遭遇,像一卷塵封的檔案,在李善瀅面前緩緩展開。
李善瀅摘下耳機,靜靜地聽著,此刻的她身上有種超乎同齡人的沉穩(wěn)與敏銳,眼神中閃過一絲冷靜的分析光芒:「所以,關鍵在於那個叫吳貞貞的nV人,以及歐晨的態(tài)度?!顾仙蠒会樢娧刂赋龊诵?,「口說無憑,我們需要證據(jù)?;蛘?,至少需要一個了解內(nèi)情的人,來證實我們的猜測?!?br>
「可是要去哪里找?」林珞菁有些泄氣,「會有這樣的人嗎?」
「鄒子惜之前劇組?!估钌茷]的食指輕敲著漫畫書的封面,發(fā)出規(guī)律的篤篤聲,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?!敢粋€劇組少說幾十個人,人多嘴雜,總會有縫隙可鉆?!顾D向一旁沉默的鄒子惜,「鄒子惜,你當時在劇組,有沒有跟哪個工作人員關系b較好,或至少覺得對方人還不錯的?」
被點名的鄒子惜,起初是抗拒的。他本能地想逃避任何會g起那段不堪回憶的人事物。但在林珞菁期盼的目光和李善瀅那彷佛能看透一切的平靜注視下,他只能潛入記憶的深海。一個模糊的身影漸漸清晰起來——那是燈光組的一位助理,綽號小張,年紀和歐晨相仿,看上去就很老實。他記得,有一次自己被導演罵到不知所措時,是小張偷偷遞來一瓶冰涼的運動飲料。
「我好像……還有小張的聯(lián)絡方式?!灌u子惜翻找著舊手機里塵封的通訊錄,那個幾乎被遺忘的名字依然靜靜地躺在那里。他補充道:「我記得,歐晨哥跟他也滿要好的?!?br>
「沒關系,只要有線索,就還有希望。」
拿到聯(lián)絡方式後,由李善瀅負責G0u通。她沒有威脅,也沒有利誘,只是在電話里用一種極其誠懇且有條理的語氣,向對方陳述了鄒子惜目前的困境,點出了事件的疑點,并強調(diào)了真相對於一個被冤枉的人有多麼重要。她那種不帶攻擊X卻充滿邏輯與同理心的說服力,意外地打動了早已離開演藝圈、現(xiàn)在靠外送維生的小張,讓他答應見面。
約定的那天是個周三的放學後,夕yAn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,為這座城市鍍上了一層溫柔卻又寂寥的金sE。在學校附近一座廢棄的舊倉庫里,空氣中彌漫著塵埃與舊木頭的cHa0Sh氣味。鄒子惜最終還是被林珞菁半拖半強拉來的,他雙手cHa在口袋里,眼神飄忽,對這一切仍感到強烈的不安與抗拒。他還沒準備好,再次面對任何與歐晨有關的過去。
約定的時間剛過,一輛破舊的機車停在了倉庫外。一個戴著鴨舌帽、身形瘦削的男人摘下安全帽,正是小張。他b記憶中更滄桑了些,神sE緊張地環(huán)顧四周後,才匆匆走進來,他從外送保溫箱的夾層里,拿出一個用塑膠袋層層包裹的老舊隨身碟,遞了過來。
「其實,這是歐晨交給我保管的,他說放我這里最安全。」小張的聲音壓得很低,彷佛怕被墻壁上的回音聽見,「當年吳貞貞爆料後,輿論一面倒。公司高層開了好幾次會,最後為了平息風波,決定犧牲子惜你。歐晨知道後,直接沖進老板辦公室大吵一架,桌上的東西都掃到了地上。我當時正好在外面送文件,聽得一清二楚。他甚至揚言解約,差點就被公司徹底冷凍封殺。」
小張的每一句話,都像一把鑰匙,強行扭開了鄒子惜塵封兩年的心房,而門後不是空無一物,而是早已坍塌的廢墟,在廢墟之下,埋藏著他不敢觸碰的真相。他愣在原地,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逐漸失速,擂鼓般地敲打著x膛,震得耳膜嗡嗡作響。那個他視為背叛者的人,似乎在他看不見的地方,也經(jīng)歷了一場風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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