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F被博士戳得連連哆嗦，撐起腿夾著博士的雙肩磨蹭，伸手去夠博士的手，顫顫巍巍地搭在上面。于是博士抓起他的手在面前一吻，隨即牽著他來撫慰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12F喘息的聲音更大了一些，而黑暗饜足地吞沒了它們，更加肆無忌憚地在他身上流淌。它們抓住他的腳，攀附上小腿，如同海妖的歌聲勾住每一艘船只。只要你被她抓住，從今往后永生永世，你就再也不能從她手下逃脫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很多人也從未想過逃脫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合時宜的，12F忽地回想起他第一次見到博士時的模樣。初來乍到的少女黏黏糊糊，未定形狀，渾身被裹在兜帽與斗篷之中，帽檐垂下的陰影里黑暗涌動。祂是被凱爾希直屬的行動小組秘密護(hù)送到羅德島的，與其他掩人耳目的貨箱一起。博士后來對12F說這與其說是護(hù)送，稱之為運送或許更為恰當(dāng)一點。作為一名游離編隊之外的基礎(chǔ)干員，12F一直不知道羅德島這座巨大的鯨骨，究竟有多少不為人知的骨隙與通道。而博士就是通過其中一條，來到了他們眼前。博士剛剛蘇醒，需要與你們的接觸來穩(wěn)定祂的存在，但是在博士穩(wěn)定之前，不能讓其他干員見到祂這幅模樣。杜賓長官這么對他們說。所以，請你們做好心理準(zhǔn)備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他們幾位基礎(chǔ)干員，便第一次，以教學(xué)工具的身份，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博士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最后一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——他看見陰影在高歌，沸騰的黑暗拍擊海礁。鹽粒落進(jìn)他的眼里，他眼眶紅腫，淚流滿面，神志迷亂。世界天旋地轉(zhuǎn)。他甚至意識不到自己已經(jīng)呼吸困難，狼狽地匍匐在地。然后他感到黑暗中有什么托舉起他，牽引著他，混亂嘈雜的意識之中，一道意念轟然降臨——他突然感到令人恐懼的清明，關(guān)于去做什么，如何去做——而除這之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。他站在高臺之上喃喃自語，歌頌著自己轉(zhuǎn)瞬即忘的姓名，光明打在他的臉上，他看見自己周身垂?jié)M幾近透明的黏液——觸手？他不知道，他不在意，他，他很快樂。源石技藝在他體內(nèi)流動的感覺鮮明到幾乎讓他呻吟，它們涌出他的法杖，向敵人降下毀滅，一次又一次。他蒼白的鱗片僨張，血液轟破脆弱的血管，從他眼角流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教學(xué)結(jié)束，他跪倒在地，失魂如一尊瀕臨破碎的雕塑。直到他意識到自己被一雙手捧住，有什么在舔舐著他的眼角。他睜開眼，看見了穩(wěn)定成人的博士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閉著眼睛，一下又一下地舔舐著他流出的血，仿佛一只新生的，饑腸轆轆的幼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聲音很好聽?！边@位羅德島的博士說，“請來做我的助手吧。我需要一個人幫助我熟悉這里，熟悉羅德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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