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只是第一個。
接下來,會有很多人坐在這張凳子上,把「報平安」和「要是回不來」塞進(jìn)同一封信里,塞進(jìn)他耳朵里。
沈既行把這個念頭按下去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木板桌不厚,敲起來有點(diǎn)空,敲三下就把桌腳邊上的一小塊灰震了下來,落在那支還沒洗乾凈的筆旁。
他收拾桌面的時候,動作一點(diǎn)也不快。
硯往旁邊挪,筆架扶正,寫完信剩下的那疊紙角被他捋齊,敲了敲桌面,讓紙張在一個角對整。這些動作熟得不能再熟,好像手在做的,跟腦子里那一堆東西是兩回事。
但他每把一樣?xùn)|西挪回原位,耳邊那道余音就會跟著抖一下。
【若孩兒不能歸,望娘莫怪孩兒不孝,只是當(dāng)初走錯了路?!?br>
那句話像是沾了膠水一樣,SiSi貼在他耳骨里。
和坑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斷句不同,這句話完整、清楚,有主有謂,像一塊被好好刻過的石頭,上頭的字一筆一畫都清楚得很。偏偏說這話的人,自己也不一定意識到,原來他心里真正想說的是這個。
筆下的最後一句,往往才是要命的那一句。
內(nèi)容未完,下一頁繼續(xù)閱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