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龍嶺的寧靜被一絲極其微弱、卻持續(xù)不斷的“異物感”打破了。
起初只是山林間偶爾多出的,不屬于自然巡狩范圍的窸窣聲,是遠處山脊線上在望遠鏡鏡片后一閃而逝的反光,是某些本該人跡罕至的小徑上殘留的,與獵戶或采藥人截然不同的新鮮鞋印氣息。
這些痕跡極其謹慎,幾乎融入了環(huán)境背景噪音,但對于葉霖而言卻如同平靜湖面落入的細小砂礫,清晰可辨。
是那個男人,沈寂。
他竟然真的將觸角探到了這里,效率之高,范圍之準,出乎意料,卻又在某種情理之中——對方身上那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偏執(zhí)與掌控欲,葉霖在舊廟前那驚鴻一瞥中便已感知。
葉霖站在山間,望著山谷間流動的云霧,神情依舊疏淡。
那些人找不到,找不到藏在山體內(nèi)的廟宇,何況尋常人即便走到這片深山區(qū)域,眼前也只會因為天然的陣法和磁場而暈頭轉(zhuǎn)向無功而返。
山外,沈寂派來的人或許還在徒勞地搜尋著“道士”或“破廟”的蛛絲馬跡。而山內(nèi),葉霖的生活已重歸絕對的靜謐。
塵世紛擾被巍巍山巖,徹底隔絕。
四五個月的光陰,在濱海那座永不疲倦的超級都市,不過是幾個重大項目的周期,幾輪資本市場的潮起潮落。
但對隱匿于蒼龍嶺腹地的葉霖而言,卻是山中無甲子的靜謐與自在。
嵌入山體的城隍廟,成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洞天。上方的天然巖縫巧妙地構成了無需維護的光路與氣路系統(tǒng),陽光雨露、清風明月,皆能通過曲折的路徑抵達深處,卻又被厚重的巖層過濾了所有塵世的喧囂與窺探。
地脈在此處匯聚流轉(zhuǎn),形成了一個穩(wěn)定而內(nèi)斂的靈氣循環(huán),不僅滋養(yǎng)著廟宇本身,連帶著洞天內(nèi)原本巖壁底下的蕨類之物都生得越發(fā)蓊郁,甚至悄然蔓延開來,在攀附出片片蒼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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