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,我開始說夢話,身T也不安分地輾轉,可能是傷口又在cH0U痛。我下意識地想撓抓被紗布覆蓋的手臂,卻被他溫柔但堅定地握住了手腕。他沒有叫醒我,只是用另一只手輕輕拍撫著我的背,低聲說著些什麼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,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動物。
他的手很溫暖,帶著廚房特有的皂角清香,奇蹟般地讓我漸漸平靜下來。我就這樣被他握著手腕,終於陷入了更深、更沉的睡眠。他看著我恢復平靜的睡顏,才緩緩松開手,但人依舊沒有離開。他只是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顯然是打算這樣徹夜不睡地守著。
就這樣,一夜無話。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,清晨的第一縷yAn光照亮了宿舍的時候,他才輕輕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僵y的頸椎。他低頭看著我熟睡的臉龐,眼神復雜,然後轉身悄悄地離開房間,為我準備今天的早餐和換藥的用品。
快一個月的時間,傷口在細心照料下慢慢愈合,只留下淡淡的粉sE疤痕。梁柏霖真的每天都來,不管多晚。他總是帶著醫(yī)藥箱,沉默地替我清洗、上藥、更換紗布,動作從一開始的生澀變得愈發(fā)熟練。他從不多說,只是做完這些後,有時會坐一會兒,看著窗外的夜sE發(fā)呆,然後在室友們回來前悄然離開。關紫柔的名字,我們都默契地沒有再提起過。
今天,他來的時間b平常早一些,而且沒有帶那個熟悉的醫(yī)藥箱。他提著一個保溫袋,里面散發(fā)出食物的香氣。宿舍里只有我一個人,室友們都還沒下課。他將保溫袋放在桌上,像往常一樣沉默地打開,一樣一樣地把菜sE端出來。今天不是清淡的粥品,而是幾道sE香味俱全的家常菜。
我認得那道紅燒魚,是他曾經在餐廳做過的隱藏菜sE,還有清炒的時蔬和一碗蝦仁蒸蛋。每一樣都擺盤得恰到好處,像是在餐廳里端出來的作品。他為我盛好飯,把碗筷遞到我面前,然後就坐在對面,靜靜地看著我,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。
「試試看?!顾_口,聲音還是一樣低沉,卻b平時多了幾分溫柔?!羔t(yī)生說你可以吃一點鹽味了。燙傷後味覺會變遲鈍,多吃點有味道的東西b較好?!顾f著,夾了一塊蒸得軟nEnG的蝦仁,放進我的碗里,動作自然得彷佛我們已經這樣做了很多年。
他沒有回答我眼中的疑問,只是專注地喂我吃飯。他的動作很輕柔,夾起的食物大小剛好,會先試一下湯匙的溫度,才遞到我嘴邊。我像個被寵壞的孩子,只需要張嘴,就能嚐到他親手做的溫暖。房間里很安靜,只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,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。
他喂完半碗飯,看著我緩慢地咀嚼,才又開口,語氣平穩(wěn)地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「關紫柔已經不在餐廳工作了?!顾f這句話時,眼神沒有看我,而是落在桌上那道紅燒魚上,彷佛那魚身上有什麼值得研究的紋理。
我的心猛地一跳,抬起頭看向他,但他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,平靜得像是一潭不起風浪的湖水。這句話他說得如此輕描淡寫,卻在我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濤。我等著他繼續(xù)說下去,想知道原因,想知道更多,但他卻只是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r0U,小心地剔掉魚刺。
「你的手還沒好,需要多補充蛋白質?!顾烟幚砗玫聂~r0U放進我碗里,終於抬起眼,對上我的視線。他的眼神很深邃,里面似乎有很多東西,但我一時也讀不懂。他只是用那種眼神看著我,然後再次用那平淡無波的聲音,說出了下一句話。
「明天來廚房吧。傷疤還在,但手應該可以慢慢活動了。有些輕的活,你可以做。」他說完,又重新夾起一箸青菜,放到我的碗中,彷佛剛才那句話不是一個邀請,只是一個關於工作的、再合理不過的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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