曉薇決定整理父親的舊物，是在一個下雨的周六下午。

        雨聲敲打窗戶，像無數(shù)細小的鼓點。她把cH0U屜拉開最底層，那個從沒動過的鐵盒還在，表面已經(jīng)積了一層薄灰。她戴上手套——不是怕臟，是怕觸碰那些東西時，手會顫抖。

        盒子打開，第一眼看見的是父親的舊表，表面已經(jīng)停在六年前車禍那天。指針永遠停在下午三點十七分。她把表放在一旁，繼續(xù)翻。

        下面是一疊泛h的筆記本和信封。筆記本封面寫著「工作日志」，但里面不只有工作。曉薇隨手翻開一頁，父親的字跡工整卻僵y，像他的人一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弟弟國中聯(lián)考數(shù)學滿分，獎金三千，買新球鞋。曉薇高中月考前十，沒什麼好夸的。nV孩子讀書再好，將來還不是嫁人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曉薇的手指停住。她深呼x1，繼續(xù)翻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頁：「公司年終獎金發(fā)了，給弟弟補習班費用。曉薇說想買畫具，拒絕。畫畫不能當飯吃，浪費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再翻幾頁，日期跳到她大學畢業(yè)那年：

        「曉薇找工作還沒著落，成天在家畫畫。弟弟已經(jīng)考上大學，未來是林家的希望。nV兒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，養(yǎng)她有什麼用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曉薇的呼x1變得急促。她沒哭，只是感覺x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，悶痛。她繼續(xù)翻到最後幾頁，日期接近車禍前：

        「弟弟要出國交換，費用我全包。曉薇35歲前不結(jié)婚，就是不孝。傳統(tǒng)不能斷，她不懂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沒有任何反省。沒有「我是不是太嚴苛」。沒有「也許我傷了她」。只有堅持，只有「傳統(tǒng)」，只有把弟弟當成延續(xù)，把她當成負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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