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依然是那個嚴苛的父親，會檢查我的作業(yè)，會在我晚歸時皺眉。但那些目光不一樣了——以前是沉甸甸的，壓著；現(xiàn)在是燒著的，燎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，從喉嚨一路往下，停在我的腰，我的腿，然后移開，再落回來。一頓飯的功夫，他能這樣看我七八次，每次移開都像在強迫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，他會來我房間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也不是每天晚上。有時候他只是站在門口，看著我，眼神暗得像要滴出墨來，然后說一句“早點睡”，就轉(zhuǎn)身離開。我聽見他回房間，然后隔著一道墻，聽見他壓抑的喘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以為我聽不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聽得見。

        有時候我會在第二天早上，在他枕頭底下發(fā)現(xiàn)我的內(nèi)褲。有時候是在他浴室里，我的浴巾被疊得整整齊齊，放在最顯眼的位置。有一次我故意把我換下來的T恤扔在他房間門口，第二天那件T恤不見了，第三天又出現(xiàn)了，洗得干干凈凈，疊得方方正正，放回我衣柜最上面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不在的時候，我翻開那件T恤，在領(lǐng)口的位置，聞到他的氣息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開始留東西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件穿過的背心，一條換下來的內(nèi)褲，一只襪子——故意扔在他看得見的地方。他從不說破，只是第二天那些東西會消失，再過一天又出現(xiàn)，洗過，疊過，帶著洗衣液的香味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我知道，消失的那一天一夜里，它們在他的枕頭底下，在他手里，在他嘴唇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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