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夫君快起床了，別油嘴滑舌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輕巧地系好面紗的帶子，那層薄紗隔開的不只是他的視線，還有她決心斬斷的一切。顧行止的視線跟隨著她的動作，眼神沒有絲毫波瀾，彷佛她戴上的不是一面紗，而是一件尋常的頭飾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油嘴滑舌？」他低聲重復(fù)著這四個字，語氣里聽不出喜怒。他掀開被子，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，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晨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，將她完全籠罩。他不緊不慢地拿起一旁的衣物，一件件穿戴整齊，動作沉穩(wěn)得可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她的面前，距離近得她能看清他玄sE衣袍上用金線繡出的祥紋。他沒有碰她，只是微微低下頭，目光穿透那層薄紗，落在她藏在下面的眼睛上。那眼神深沉如海，讓她心口發(fā)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把面紗摘了?！顾穆曇艉芷降袷窃谡f一件與自己無關(guān)的事，「在我面前，你不需要這個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見她僵在原地沒有動作，他也沒有催促，只是轉(zhuǎn)身走向桌邊，提起茶壺倒了一杯水，然後端著那杯水重新走回到她面前。他將溫?zé)岬牟璞M(jìn)她冰冷的手心，強(qiáng)迫她握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手這麼冰?！顾f著，用自己寬大的手掌包裹住她握著茶杯的手，溫?zé)岬挠|感順著她的指尖蔓延開來，「喝了再走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他的目光沒有再給她逃避的機(jī)會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那樣的沉靜b任何質(zhì)問都更讓人窒息。彷佛在告訴她，他什麼都知道，也什麼都接受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夫君，今日我跟嬤嬤約好要去城里拜拜為你祈福，希望你的腳能趕快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聽著她的謊言，眼神沒有一絲動蕩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彷佛在欣賞一出早已知道結(jié)局的戲。他沒有戳穿，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，彷佛她說的是今天天氣很好一樣的尋常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是嗎？」他終於開口，聲音平穩(wěn)得沒有一點(diǎn)起伏，「那麼早，廟門應(yīng)該還沒開吧?！顾麤]有等她回答，便轉(zhuǎn)身走向門邊，對著門外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快，一個小廝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(jìn)來，上面放著熱氣騰騰的粥和幾樣JiNg致的小菜。顧行止接過托盤，親自將它擺在桌上，然後拉開椅子，做了個請的手勢，示意她過去用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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