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上前一步，王爾德的手微微一縮，但是老王爾德并沒有放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發(fā)出了含混的咕噥，眼睛看看王爾德，又望向魅影。王爾德夫人含淚說道：“奧斯卡，你爸爸讓你過去呢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魅影便也走到床邊。他的神情十分沉靜，和王爾德并肩站定。

        老王爾德的眼睛從他們中的一個轉(zhuǎn)向另一個，深深地嘆了口氣，艱難地轉(zhuǎn)動手臂拍了拍魅影，又轉(zhuǎn)回握住王爾德的手，緊緊握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兩個人的手在顫抖，不知道抖的是病人的手，還是病床邊的高大青年的。他隨即把頭轉(zhuǎn)到妻子和長子的方向，又“啊”了一聲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行老淚突然從漲紅的臉側(cè)滑了下來，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，手腳隨即開始痙攣。見此情景，神父昆趕上一步，繞道病人的床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上帝的仁慈無邊無際，請跟我朗讀懺悔經(jīng)；我向萬能的天主懺悔，我向圣潔的圣母瑪利亞懺悔?！鄙窀副M可能緩慢地說著，一手按住隨從遞上來的圣經(jīng)，一手舉起胸前的銀十字架長鏈。

        老王爾德艱難地咳喘了一聲，口中咕噥著，痙攣更加劇烈。

        彌留者只有通過悔罪和被神的仆人寬恕才能進(jìn)入天國，但是許多人到這個時間已經(jīng)說不出話，神智不清了。神父昆垂著眼睛在心里默誦了一遍剛才的話，然后說道：“我的兄弟，你的悔過上帝已經(jīng)聽到，已蒙我主寬恕。在天的圣母，請用您那充滿同情心的眼睛再瞧我們一眼；我們死后，請把我們的靈魂帶到您的兒子耶穌基督那里去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說完，他把銀十字架湊到老王爾德的唇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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