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3章3.92
吃飯的時候,一開始還都不敢問她,怕又勾起她的不高興。是羊主動提起,她喝著多多給她買的甜奶,“我也想通了,不用給我建廟了,你要非要建,也別說為我?!彼е?,垂眸“我就是個普通人,健康就好?!?br>
西銘捻魚肚子那塊兒的嫩肉放她碗里,也微笑,“好,你說怎樣都好。”
她捉著他手腕,“真的,你如果要治理好凡徑山的環(huán)境也是為了生態(tài),不要再想在上頭是為我建廟了,”末了又噘嘴說了句,“不消受了?!?br>
“好,不在上面建了。你這樣開開心心就好,別老瞎想,搞得這幾天人多擔心。”西銘也是一再順她話兒,當然只說“不在凡徑山上建了”,可沒說不建廟。
羊看來是徹底心情大好,晚上又去聽戲了。
如今,她更迷戀荀小勻,迷他的聲腔,迷他的身段,哪怕坐下來與她聊戲時他一字一句的情態(tài)……
“……眾所周知,禮教對于男女間接觸的防范極嚴,叔嫂間不能對話,朋友的女眷不能見面,鄰里的女子不能直視,如此等等的規(guī)矩,成文和不成文地積累了一大套。男子一度幾乎成了最厭惡女性的一群奇怪動物,可笑的不自信加上可惡的淫邪推理,既裝模作樣又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。對于這一切,振籍斷然拒絕。有一次嫂子要回娘家,他大大方方地與她告別,說了好些話,完全不理叔嫂不能對話的禮教。隔壁酒坊里的小媳婦長得很漂亮,振籍經(jīng)常去喝酒,喝醉了就在人家腳邊睡著了,他不避嫌,小媳婦的丈夫也不懷疑……”
荀小勻一看就是極感性的,唱戲的人需要這樣,情緒性,比常人感情更纖細更敏感,
“特別讓我感動的一件事是:一位兵家女孩,極有才華又非常美麗,不幸還沒有出嫁就死了。振籍根本不認識這家的任何人,也不認識這個女孩,聽到消息后卻莽撞趕去吊唁,在靈堂里大哭一場,把滿心的哀悼傾訴完了才離開。振籍不會裝假,毫無表演意識,他那天的滂沱淚雨全是真誠的。這眼淚,不是為親情而灑,不是為冤案而流,只是獻給一具美好而又速逝的生命?;奶圃谟诖?,高貴也在于此。有了振籍那一天的哭聲,數(shù)千年來其他許多死去活來的哭聲就顯得太具體、太實在,也太自私了。終于有一個真正的男子漢像模像樣地哭過了,沒有其他任何理由,只為美麗,只為青春,只為異性,只為生命,哭得抽象又哭得淋漓盡致。依我看,男人之哭,至此盡矣……”
他在細說對他這個“振籍”新角色的感悟,倒把羊聽迷了去,也跟著眼淚流。一個戲子能把角色演繹得出神入化,著實也需要他與角色徹底地“合二為一”,羊呢,就在他演繹的這“各色人性”里不可自拔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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