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少宗主褪去一身冰冷,又變回那個曾為他烤魚的侍童可可——那個雖然總是沒耐心,對他也沒什么好臉色,卻始終默默照顧他的小哥哥。惜輕塵心中的恐懼慢慢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委屈與悲傷,讓他難受得幾乎喘不上氣。
原來,用真心是換不回真心的嗎?
淚水瞬間模糊了眼睛,他猛地扭過頭,面朝車壁躺下,用毯子將自己緊緊裹住,像個蜷縮的蠶蛹。動作太過突然又劇烈,不小心牽扯到了胸膛的傷口,劇痛頓時蔓延全身,疼得他渾身顫抖,卻咬緊牙關,硬生生將呻吟咽了回去。他緊閉雙眼,努力將淚水逼回眼底,不愿讓自己的軟弱被人看見。
他更不愿面對那張?zhí)摷俚哪槨@家伙一定是易容了,現(xiàn)在的容貌根本不是真的!楚大哥也一樣。像他們這種在江湖上聲名顯赫的人物,若不經(jīng)過喬裝打扮,怎么可能騙過魔宮的守衛(wèi)?
都是騙人的,一群徹頭徹尾的騙子!
惜輕塵熟知魔宮的運作規(guī)律,盡管守衛(wèi)森嚴,也并非無懈可擊。只要巧妙利用時間差和人事交接上的漏洞,他完全有信心將水牢中的人救出,并安全帶離魔宮。之前的多次營救行動都進展順利,唯獨這一次,他剛將兩人救出水牢就被守衛(wèi)發(fā)現(xiàn),甚至連修整中的虛空道也被啟動。如今回想起來,并非他們倒霉,而是那兩人故意留下線索,讓魔宮守衛(wèi)察覺他們的行蹤。因為他們潛入魔宮的目的就是為了盜取虛空道的設計圖。好不容易佯裝被捕,順利潛入,東西還沒到手,又怎肯輕易離去?
他自嘲一笑,自己仗義相助,竟無意間攪亂了兩人的計劃,他們根本不需要,真是諷刺至極。
“我們可以談談嗎?”沈君持在他身邊坐下,伸手輕輕拍了拍卷得嚴實的蠶蛹。對方不動,也不回應,他無奈嘆氣,“你藏在里面,是想悶死自己嗎?”
將頭也裹進了厚重的毯子里,確實漸漸感到呼吸不暢,但惜輕塵不想見他,跟他更無話可說。
“這趟潛入魔宮,除了盜取機關圖,我還想去找一個人?!鄙蚓稚鞫刂貜膽阎刑统鲆患|西,忽然感覺到身邊的“蠶蛹”微微動了動。他低頭看去,里面的人依舊不肯冒頭,時間久了,他真擔心他會憋壞,只好盡量用話語引起他的興趣。
“我的母親,是絕劍山莊的前任宗主,武功高強,被譽為百年難遇的天才。然而,在一次出行中,她遭遇魔教埋伏,被困數(shù)十天,最終因等不到救援而力竭身亡。”他沒有絲毫掩飾,聲音里透著失去至親的刻骨悲痛,以及對殺害母親兇手的極度仇恨?!拔迥昵?,我曾有機會踏足這片土地,便下定決心,要為母親報仇?!?br>
他稱呼長公主一聲“姑姑”,父親便是當今圣上的七弟——煊親王。五年前,江南一帶突發(fā)水患,朝廷指派煊親王前去安頓災民。他也隨行南下,隨后趁父親不備,帶著幾名屬下直接殺入魔宮,誓要手刃魔君,為江湖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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