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的風還夾雜著涼意,身后是偶爾幾輛車飛馳而過帶起的黃土味,四周的建筑物都很低矮,零零落落地散布在新澆的水泥大道旁,突然藍起來的天空上只有幾片云獨自移動著。
不遠處有幾個工人正在一處糾結(jié)的高壓電纜下大聲討論著什么,任冬辨認不出是哪里的口音。
陽光漸弱,陰影被風吹到腳下,視線變得清晰些了。任冬快步走上臺階,從一排排蓋著塑料簾的冷清商鋪門口穿過,來到丁字路口。
不用多加辨認,路口那個突兀的近5米的高大鐵門后一派威嚴的深灰色建筑就是他的目的地。
電網(wǎng)高高地圍著建筑架了一圈,中央拔地而起一座了望臺,玻璃禁閉著。
走進看守所,密不透風的感覺就更甚,四處都是簡單到丑陋的水泥混凝土結(jié)構(gòu),場地很大,四周又很靜,好像思維也能因這種冷酷的簡潔所停滯。
“這是一區(qū),會談室在后面,中間要穿過一個天井?!本熘钢T框上白底紅色的標志,例行公事解釋到,一邊掏出鑰匙打開鐵柵欄,“別管里面那些,有的腦子不太好使?!?br>
任冬無言地跟著他前進,灰白的墻上嵌著一扇扇黑色鐵門,任冬用余光向窗口望今去,一張張麻木的臉狹窄的玻璃窗分割得看不出表情,他們在大通鋪上或坐或躺,只有眼珠子露出一些狡黠的光,仔細端詳,他們大都很年輕,可也老得不像樣了。
“這些都是老??土耍迈r面孔還是很少的,人這圈子一進錯,基本就再回不來了。”前面帶路的警察側(cè)頭告訴任冬?,“別抱太大希望?!?br>
任冬點點頭,心想也我干這行也不是專程來解救失足青少年的。
出了一區(qū),陽光又重新曬回頭頂,任冬竟覺得有一絲情緒的舒緩,某種程度上無論痛苦、快樂或者壓力什么都沒有,也算是一種嚴酷的懲罰。
“到了?!?br>
面前的鐵門“嘩啦”一聲唄拉開,任冬抬頭,一排排空蕩蕩的桌椅排列在偌大的房間里,夕陽從窗口為鐵灰的漆皮鍍上一層薄膜,邊角閃耀地反著光,遠處看連成了一片光海。
任冬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高中放學后的食堂,從球場推推搡搡地和同學擠進狹窄的過道買飲料,那個時候夕陽無限好,余暉溫暖燦爛地灑在每個人高揚的嘴角,每個側(cè)影都是散發(fā)著毛絨絨的光圈,那個時候,還沒有可惜“近黃昏”。但是顯然坐在中間低著頭戴著手銬的小孩,與這些記憶毫無關(guān)聯(lián)了。
“把握好時間。”警察聲音在身后響起“有事叫小王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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