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紛紛的浦子口碼頭上,數(shù)不清的挑夫揮汗如雨,從停泊的漕船上搬運各種物資。龐雨穿著一件短袖訓(xùn)練服,呼呼搖著折扇,鉆進了一處商鋪之中。陽光被屋檐遮住之后,龐雨的感受稍好一點,咕嘟嘟的灌了一通水,緩得一口氣進了屋子,里面卻比外
面還熱,今日已是梁洪泰規(guī)定五日的最后一天,交割處就在這碼頭上,邊驗邊簽收?!榜R先生,這糧左右就這些,咱們都是當(dāng)幕友的,誰也不用騙誰,南京各倉里面這都算好的,誰家沒個陳糧,誰家沒個霉米,老百姓家里不留意還得扔不少呢,何況這許多
倉廒……”“秦兄你稍等,讓在下跟馬先生說說,這火藥可當(dāng)不得糧食,放在碼頭上萬一炸了可擔(dān)待不起,久了說不得受潮啥的,可不是我交運的事,你們趕緊的把火藥收了,在下也
好回去復(fù)命,你說這大熱天的,誰受得了……”“憑啥你火藥就先交,火藥不好分放我這銀子就好放了,丟了算你的還是我的,馬先生你就說一句,這銀子左右就是這成色,你到底收不收,不收就是你的事,我可是按數(shù)
交了……”商鋪中擠滿了人,南京各個來交貨的衙門鬧...的衙門鬧成一團,跟衙門的習(xí)慣一脈相承,很多人都等到期限最后一天才來,馬先生這收貨方就成了流量瓶頸。于是在梁老公施壓的高
效之后,再次回歸官僚體系的慣常節(jié)奏。
鋪子中間擺了幾個條桌,賬房在忙碌著,馬先生被眾人包圍,又熱又急弄得滿頭大汗。
“秦先生你也不要說陳糧了,你那一半都是霉米,各倉是啥模樣那是各倉,咱們今日可不是百姓交糧,巡撫衙門借南京各衙門的,那以后我還你的時候也還你霉米不成?”
“還啥都成不是,咱們先把眼前了結(jié)。”馬先生把手在面前搖成撥浪鼓,“這不成,到時候還糧的時候另來一人,他說我可不知道霉米,你若非要交,今日馬某就寫明霉米六成,咱們簽字畫押。何先生你交火藥也
不要急,幾個罐子里面裝的石頭是咋回事,要不要老夫一并寫上,別急一個個來,老夫長了幾張嘴巴……”屋中鬧哄哄的,交易雙方都是衙門老鳥,可不像農(nóng)民交糧那么好恐嚇瞞騙,雙方勢均力敵激烈交鋒,馬先生的大腦全速運轉(zhuǎn),同時處理著多種信息,與多個對手唇槍舌劍
。交貨各方自身還要無序爭搶,讓效率更加低下??粗葜屑ち业膱雒?,龐雨原本饒有興趣,準(zhǔn)備看一會熱鬧,無奈空間太小,他和龐丁站在門口十分局促,又不斷有碼頭驗貨的胥隸進出匯報,他們都把穿短袖的龐雨當(dāng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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