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一次出現(xiàn)時,倚在月洞門邊,一身與云霽相似的白衣,穿在他身上卻顯出幾分跳脫的少年氣。
他生得唇紅齒白,尤其一雙眼睛,又圓又亮,看人時總是帶著笑,像盛滿了星子。
“呀,你就是師兄帶回來的那位……凡間故人?”他語調(diào)輕快,仿佛只是好奇。
黎愫起身,有些拘謹?shù)匦卸Y:“黎愫見過仙長?!?br>
“不必多禮,”紀尋擺擺手,幾步走進來,目光毫不避諱地在她身上轉(zhuǎn)了一圈,笑意更深,帶著點天真的殘忍,“凡間nV子,果然與我們不同。師兄也真是的,既帶回來了,怎地丟在這里不管不問?多無趣?!?br>
他總在不經(jīng)意間提起云霽與宴cHa0生。說他們少年相識,一起修行,一起歷練,說宴師兄如何溫柔細致,將清冷的云師兄照顧得無微不至,說他們是宗門上下皆知的璧人,天造地設(shè)的道侶。
“師兄潔身自好,對宴師兄一心一意,多少仙子魔nV獻殷勤,看都不看一眼呢?!奔o尋剝著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靈果,汁水染紅了他的指尖,他漫不經(jīng)心地吮了一下,抬眼看向黎愫,笑容純澈,“所以啊,黎姑娘,你能被師兄帶回宗門,真是天大的福分和……造化??梢Ц?,知道么?”
黎愫只是安靜地聽著,偶爾在他問及時,才簡單答上一兩句,關(guān)于凡間,關(guān)于青玉鎮(zhèn),關(guān)于那場短暫的、如今想來更像幻夢的姻緣。她從不主動探問云霽與宴cHa0生之事,神情平靜得近乎木然。
紀尋似乎覺得無趣,來的次數(shù)漸漸少了。
黎愫的日子更安靜了。她開始學(xué)著侍弄院子里那幾畦半枯的靈草,動作生疏卻認真。她坐在廊下,看竹影從西移到東,看流云聚了又散。她想起了很多事。青玉鎮(zhèn)的春雨,滴在青石板上的聲音;灶膛里跳動的暖h火光,映著那個沉默男人專注添柴的側(cè)影;他偶爾從鎮(zhèn)上回來,袖子里總會藏著一點新鮮的、用油紙包好的糕點,遞給她時,指尖會不經(jīng)意擦過她的掌心,帶著微涼的觸感……
那些記憶鮮明而溫暖,與眼前這清寂的仙山、那個冰冷的白衣身影,割裂成兩個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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