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來她聽見李東極輕、極啞，仿佛用盡全部力氣才擠出的一句話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我有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敢承認(rèn)我Ai她。”他說，每個(gè)字都像從滲血的齒縫里磨出來的，“因?yàn)槲乙坏┏姓J(rèn)了，就等于跪在小雨墳前，親口告訴她——你看，你Si了，我活得挺好，不僅能站起來，還能Ai上別人，有新的nV人，有新的開始，未來可能還有新的家。那她的Si……她和我們的兒子一起Si了這件事，不就徹底成了一個(gè)天大的笑話嗎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我只能把她當(dāng)生意伙伴，當(dāng)固定床伴，當(dāng)……當(dāng)我用錢和資源就能輕易買到的人。只有這樣，我心里那個(gè)破洞才能勉強(qiáng)堵上一點(diǎn)。你看，我沒背叛小雨，我只是在做生意，只是在利用一個(gè)漂亮nV人達(dá)到目的，我骨子里還是那個(gè)只記得小雨的李東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聲音徹底哽咽，破碎不成調(diào)：“可我他媽每天晚上抱著她，聞著她頭發(fā)上梔子花的香味，看著她蜷在我懷里睡得毫無防備的樣子……老陳，我多想搖醒她，跟她說我Ai她啊。我多想娶她，給她一場(chǎng)全城矚目的婚禮，讓她名正言順站在我身邊，讓我們的孩子……能光明正大地叫我爸爸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我不敢?！彼麕缀跏撬缓鸪鰜淼?，帶著瀕臨崩潰的絕望，“我不敢！小雨的墓碑還在南山公墓立著！她的孩子，我的第一個(gè)孩子，就埋在她身邊！我怎么能……我怎么配……有新的家庭，有新的孩子？我甚至都不敢去她墳前看看她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電話那頭傳來玻璃制品狠狠摔在堅(jiān)y地面上的碎裂聲，清脆又絕望。大概是酒杯，或者煙灰缸。

        緊接著，是壓抑不住的、如同受傷困獸般的低沉嗚咽。不是嚎啕大哭，是那種從喉嚨深處、從x腔最底下擠壓出來的，悶悶的，痛苦的cH0U氣聲。

        陳老板似乎靠了過去，在笨拙地安慰，聲音含糊，帶著嘆息。

        王悅寧握著手機(jī)，像一尊被時(shí)光定格的雕塑，凝固在沙發(fā)和落地?zé)艄鈺灲豢椀慕锹洹Ｄ樕蠜]有什么劇烈的表情，甚至稱得上平靜，只有濃密的睫毛在不住地、細(xì)微地顫抖，像風(fēng)中搖曳的蝴蝶。

        眼淚毫無預(yù)兆，也無聲音，就這樣滾落下來。一滴，兩滴，接連不斷，劃過冰涼的臉頰，砸在她搭在膝蓋的手背上，滾燙，幾乎灼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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