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訣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頭那點(diǎn)被壓下的不忍又冒了頭，卻被更深的猜忌死死摁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身居高位多年，見慣了人心叵測，最不信的就是這剖心瀝血的辯解。尤其是在兵權(quán)被削、自身難保的此刻，一絲一毫的疏忽，都可能萬劫不復(fù)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沒有背主之心？”他緩步繞著十一走了半圈，靴底碾過地面的枯枝，發(fā)出細(xì)碎的聲響，在這死寂的營帳外，格外刺耳，“本王的規(guī)矩，你記了八年，字字句句刻在骨子里，為何偏在此時(shí)破戒？一句感覺，一場恰巧的相救，就想讓本王信你清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驟然停在十一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睨著他，眉眼間的冷戾幾乎凝成實(shí)質(zhì)：“十一，你是本王親手教出來的，最懂本王的心思，也最懂如何拿捏本王的軟肋。若你真是受人指使，這出苦肉計(jì)，倒是演得逼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王爺！”十一猛地抬頭，額前的碎發(fā)被雨水裹著冷汗黏在額角，冷白的臉上血色盡褪，唯有眼底翻涌著急切與痛楚，墨瞳里映著蕭訣冷硬的眉眼，那點(diǎn)光亮，卻像要被對方的寒意徹底澆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屬下的命是王爺給的，屬下從未有過半分異心！違令之罪，屬下認(rèn)罰，鞭笞、杖責(zé)，哪怕廢了這一身功夫，屬下都無怨言，可叛徒二字，誅心蝕骨，屬下?lián)黄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“王爺若不信，可查屬下的行蹤，可審屬下的同袍，屬下的一言一行，皆對得起王爺?shù)木让?，對得起暗衛(wèi)十一的身份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查？”蕭訣嗤笑，語氣里滿是嘲諷與失望，“以你的智謀，你既敢私自來，自然早留了后路，本王能查到什么？不過是你想讓本王看到的罷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抬手，沉聲道：“來人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兩名侍衛(wèi)聞聲趕來，躬身待命。

        蕭訣的目光落在十一搖搖欲墜的身上，字字冰冷，砸得人喘不過氣：“暗衛(wèi)十一，違令私隨，涉嫌通敵背主，連夜押回王府地牢，嚴(yán)加看管，待本王查明真相，再行發(fā)落?！笔捲E睨了一眼渾身的血跡，“處理下傷口，別讓他死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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