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知道自己「欠」家里錢,是小學三年級的暑假。
那天午後很熱,電風扇在客廳轉得呼呼響,像一臺喘不過氣的老爺車。媽媽坐在藤椅上,腿上攤著一本舊舊的紅sE筆記本,那本筆記本我後來才知道,是她專門用來「記帳」的——不是記家里的水電瓦斯,而是記「我欠她多少」。
她一頁一頁翻,聲音不大,卻像刀子在玻璃上刮:
「幼稚園學費,三萬二。
國小制服、書包、學雜費,兩萬八。
每個月零用錢,五百乘以十二個月,六千。
去年給你買的腳踏車,一萬一千。
還有你每次生病看的醫(yī)生、吃的藥……」
她念到這里停下來,用筆尖在紙上重重點了三下,像在蓋章。
「小禾,你算算看,到現(xiàn)在為止,媽媽一共花了你多少錢?」
我站在她面前,手里還捏著剛從冰箱拿出來的冰bAng,已經開始融化,橘sE的汁順著手指往下滴,滴在磁磚上,留下一個一個小小的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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